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物流一直存在着东强西弱的现象,然而,随着我国西部开发的脚步,中国物流行业持续向西部进军,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还存在诸多挑战。
在“十五五”规划之下,在国际国内新形势之下,西部终将成为一片热土,物流企业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大有作为,未来,一幅关乎国家战略、区域崛起和民生福祉的宏大物流画卷将在我国西部徐徐展开。
一、时代红利:西部开发,产业西移
毫无疑问,东部沿海仍会是我国经济格局中最重要的拼图,但中西部内陆的崛起,对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形成另一个支点,承东启西、连接南北的独特区位优势,叠加连接亚太与欧洲两大经济圈,使我国西部成为“四维开放”之地,从地理意义上的前沿变为经济意义上的高地。
西部大开发,如果前些年只是前奏的话,那么,现在进入了实质性的深层次阶段,这个离海洋最远的区域,中国的经济大后方,在新的国际形势下,成为了开放的新前沿,而西部物流将在这片热土上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有人说,深圳是“前门”,是中国与世界连接的节点;新疆是“后门”,同样是内外连接的关键点,向西开放的桥头堡,西部大开发的战略支点。
在“国家战略腹地和关键产业备份”的重大战略部署下,在资源、劳动力成本、能源价格等多种因素的作用下,国家产业重心正在逐步向中西部地区转移,工业增加值有望在未来五年内提升20%以上,GDP、人口、对外贸易等占全国的比重将进一步提升。
在“向西开放”“制造西移”趋势下,电子信息、汽车制造、生物医药等高端产业已在重庆、成都等地形成规模集聚。中国长安汽车集团落户重庆,成为国家汽车三大龙头之一,四川经济总量跨过两个万亿元大关、跃升至全国第五位,实现历史性晋位。
一方面,产业转移需要强大物流产业的支持,需要依托物流形成与全球紧密联系的物流供应链条;另一方面,西部大开发也是物流发展的重要机遇,提供了破解物流业发展困境的道路,一个真实而多元的西部物流发展蓝图已在我们面前徐徐打开。
西部开发的政策红利具有持续性的特点,因为,西部尤其是成渝地区,历来是我国安全最重要的战略备份,长期扮演着战略大后方的角色。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背景下,战略腹地建设已纳入顶层设计。
落实国家总体安全观需西部物流提供战略保障,西部物流的建设可发挥保障国家安全、战略投送等功能,对于强化战略纵深、巩固国际和平意义重大。
西部是“东联西出、西引东来”枢纽通道,天然的亚欧大陆桥,是中国唯一拥有通往波罗的海、英吉利海峡、波斯湾和印度洋四大出海口的陆路通道;而东西互济、南北协同的中国式发展方式,打破物流壁垒 激活西部新蓝海,成就西部为开放战略高地和参与国际竞争新基地的双重目的。
一带一路”作为我国协调内外、统筹海陆、兼顾东西的重大战略部署,打通了中国内地向西、向南的辐射通道,实现物流资源在更大范围、更广领域、更高层次上的优化配置,提升了欠发达区域的物流发展水平,推动了我国物流产业区域一体化发展。
“一带一路”助推西部内陆地区由对外开放的末梢迈向前沿,成为连接各个区域板块,构建联动开放格局的重要枢纽。交通物流基础设施的完善,东部产业向西转移进程的有序推进,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深入实施,使西部物流行业迎来难得的发展机遇,越来越多物流企业加快“西进”的步伐。

京东物流已在西北地区逐步建设智能物流园等物流基础设施,投运了多座智能仓与数百个中心仓、卫星仓和分拣中心,构成一体多面的物流仓配网。四川陆海云港正在不断强化“铁公水空”多式联运综合运输能力,搭建了多种运输方式结合的综合立体交通体系。
新疆国际陆港集团积极推进新疆经重庆至广西钦州港出口至RCEP成员国的铁海联运班列业务,成功发运新疆农副产品和煤炭组合测试列车,探索本地资源“组团出疆”新模式。
一些沿海地区的企业也在不断寻找增量,开始在西部地区寻找发展空间,西部物流企业借助沿海企业与之达成的深度的合作,把沿海的团队、沿海的能力为西部地区所用,实现双方互利共赢
随着西部地区经济的持续进步以及产业逐步向西部梯度转移,将重构我国交通物流版图,形成联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的门户枢纽和畅联亚欧大陆的物流通道网络,同时承担起破解马六甲海峡之困,以防国际形势的不测的重任,也形成对海权时代的冲击
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充分激活西部在开放、发展上的优势,服务和融入国家重大战略,具有越来越重要的意义,物流,在这一大局中将扮演重要角色。
二、物流构图:两大枢纽,三大通道
党中央、国务院《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明确指出,要打造由主轴、走廊、通道组成的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主骨架。而西部地区需要打造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集群与国家战略相适应,结合西部实际的大通道,形成“干支结合、枢纽集散”的集约高效物流服务网络。
依托现有区位优势和资源禀赋,从积极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出发,整体上、粗笔划来看,西部地区物流的构图是两大枢纽:一重庆,一西安;三大通道:长江黄金水道、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
1、枢纽
要把重庆、西安打造成国内大循环的西部枢纽、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内陆门户,国家综合立体交通极,培育面向欧洲、西亚、东南亚国际通道的两大综合性国际枢纽。
重庆
成渝双城经济圈作为中国经济的第四极,具有经济腹地广阔、战略位置重要、劳动力成本较低的相对优势,而重庆市作为西部唯一的直辖市,在其中起着核心作用。
从国内大循环看,重庆是西部地区唯一集成空铁水公多位一体的综合交通枢纽,与华东、华中空间距离适宜,在整个西部地区辐射能力强,物流成本低,具有良好的构建货运转运中心地理条件。
从国际循环来看,重庆有效集成了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长江黄金水道与空中航线联动,对于欧洲、西亚、RCEP成员国家均可实现较好的辐射效果,有利于构建服务西部、辐射全国、链接全球的货运枢纽新高地。
重庆处在“一带一路”与长江经济带的联结点上,承启东西、贯通南北,拥有打造内陆开放高地、国家战略腹地的突出优势。重庆产业深厚,历来为国家重要的工业制造基地和军事工业基地,特别在汽车、高端装备制造等领域优势明显,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评价位列西部第一。
西安
西安是国家的地理几何中心,承东启西、连接南北,摆在西安面前的,是一个辐射范围更广的货运发展蓝图。
西安早已被赋予物流重镇的重要角色,它先后获批成为陆港型、空港型、生产服务型、商贸服务型国家物流枢纽,并入选国家骨干冷链物流基地建设名单,成为全国首个既不靠海、也不沿江,却拥有“4枢纽 + 1基地”的综合物流枢纽城市。
西安区域分拨中心优势明显,如果新疆是向西开放的前沿阵地,那么,西安则扮演着最为关键的后援角色,西安拥有连接西北的坚实线路基础,同时具备连接全国的广阔辐射半径。
作为区域内最大的物流枢纽城市,西安不断吸纳大量业务覆盖西北地区的商贸物流企业在此设立区域分拨中心。特变电工、博世集团等企业纷纷加大对西安的投资,正是看中了西安作为“一带一路”物流枢纽核心节点的地位,在这里,货物能够覆盖西北五省区,甚至直达中亚地区。

快递业务在物流行业中仅占一小部分,大宗商品运输才是影响货运贸易整体质量的关键因素。然而,受西北地区制造业发展相对滞后的制约,仅凭新疆一地之力难以支撑起整个物流行业的繁荣,因此,加强西安与西北其他省份的产业联动,充分发挥其枢纽作用显得尤为重要。
西安在航天、光伏和材料等领域具有显著优势,借助全国产业向西部转移的契机,以西安为核心的西北地区可以重新构建采购供应链体系,从基础层面推进物流体系和基础设施的建设,包括顺应国家要求推动物流进厂等举措,进而带动整个区域的产业发展。
重庆、西安,包括成都作为西部三大物流重镇,同时也是商务部、发改委、交通运输等部门钦点的国家级流通节点城市。但现代区域物流体系中,城市物流枢纽将成为带动所在地区融入国内统一大市场的门户接口,将推动区域物流与产业协同
因此,我们说重庆、西安为两大枢纽,并不是说,除了两大枢纽,就不需要其它城市枢纽,而是以这两个为支点,基于其强大的物流设施和多样化的物流集散功能,因地制宜选择网络节点,形成合理的枢纽集群,同时提升物流枢纽区域辐射能力,
2、三大通道
对外开放格局转变揭示货运网络西移趋势,西部陆海新通道,和长江黄金水道相连,与中欧班列衔接,进一步改变了我国西部的物流条件和国际贸易格局,构建了向东向西、双向开放的局面,对推动西部地区高质量发展意义重大。
随着国力增强、国际形势转变,我国对外贸易呈现多元化的特点,东部出海将不再是唯一出路,尤其是RCEP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与我国西部联系紧密、空间距离更短,选择从西部地区出境运输成本与时效更有优势。
统计数据也证明这一点,对美出口占比从2000年的20.91%降至2024年的14.67%,而拉美、非洲、中亚等新兴市场贡献近60%的外贸增量,2024年,我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占比首次超50%。
西部陆海新通道
除了黄金水道,两大通道都是肇始于重庆。2017年,西部陆海新通道前身“渝桂新”国际联运通道开通运行,从重庆出发,以铁路经贵阳、南宁到广西北部湾港,向南经海运至新加坡及全球。
而一批货物从重庆发出,通过铁铁联运线路直达马来西亚巴东勿刹,标志着中国与东盟国家、中南半岛的运输大通道辐射范围进一步延伸,为西部加快建设内陆开放高地提供有力支撑。
2019年东盟超越美国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并连续5年保持此地位,我国与东盟贸易额占比从2002年的8.82%升至2024年的14.70%。随着西部陆海新通道与东盟贸易的深化,2024年重庆往返东盟国家的直航航空货量同比激增151.77%,生鲜食品、医药冷链等高附加值品类占比持续提升。
西部陆海新通道为制造企业扩展海外市场提供了新的贸易通道,也为物流企业带来了新的发展空间。,物流向通达全球100多个国家的300多个港口。
亚欧大陆桥
亚欧大陆桥的载体是中欧班列。2011年,中欧班列前身“渝新欧”国际铁路联运大通道正式运行,通过中亚、东欧,最终到达德国的杜伊斯堡,一端连着长江黄金水道,一端连着欧洲大陆,构建了一条横贯东西、全长11000多公里的陆上国际物流大通道,节约了我国与欧洲大陆货物运输的成本。
中欧班列是中国对外开放的新名片,自2013年以来,已成为运行时效最快,智能化程度最高,辐射范围最广,服务功能最全,综合成本最低陆上欧亚物流通道,
已形成西、中、东三条运输大通道,成为推动“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载体、亚欧大陆国际物流运输的中坚力量。
推动中欧班列织线成网,为我国内陆城市乃至沿海城市发展创造了契机,提供了重大机遇。内地城市的中欧班列,通过狭窄的河西走廊联结新疆与中亚,通向大陆彼端的欧洲腹地,全国有72个城市开了中欧和中亚班列。中欧班列从欧洲到达我国后,最重要环节就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拨到其它省市,如何与长三角、珠三角进行对接。
中吉乌铁路一旦建成,将跨越帕米尔高原,与外高加索走廊相连,成为第三条亚欧大陆桥。通过中欧班列,加强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交流合作,挖掘对方国家的运输潜力。
长江水道
长江黄金水道是贯穿我国东、中、西部的水路交通大通道,是长江经济带的重要支撑。三峡成库以来,川江的急流险滩得到有效治理,长江黄金水道的作用不断凸显。
“欧亚大陆桥”与“西部陆海新通道”这两项行动方略,一个打通东西大陆,使西部地区商品可以自由流向中西亚、欧洲;一个通过链接南北铁路和港口,将贸易深入东南亚腹地。

原本在外贸区位条件上处于劣势的西部地区因此拥有了与沿海比肩的港口条件——国际贸易内陆港,打破了长期以来被海运垄断的国际贸易格局,西部物流新风口应运而生。
欧洲、中国、东南亚三者的产业互补性很强,顺畅的物流通道将成为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定器,中欧班列与西部陆海通道连接,可使东南亚与欧洲通过中国西部连成一体,目前常态化班列线路就有“北部湾港—成都—波兰/德国”。
包邮-快递
如果三大通道是物流主血管,那么,快递物流则是微循环。除了国际通道畅通,也要构建通畅的西部物流体系,形成深化产业联系、增强西部与内地各地融合发展的重要格局,快递在其中占有重要位置。
得益于深入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西部地区快递服务通过政策引导、网络下沉、产业协同实现跨越式发展,成为我国快递服务的重要增长极,形成川陕渝桂领航、西南西北同步的发展格局。
去年一季度,全国快递业务量增速超过30%的省份有10个,其中9个位于中西部地区,西部边远地区寄递服务网络越织越密,西藏地区快递揽收量超3000万件,同比增长23%左右,增速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西部地区之所以成为快递服务重要增长极,主要推动力电商包邮,多个电商平台创立并完善“中转集运包邮模式”,不仅在西部地区推广包裹进村入户,更推动了消费结构的跃迁。
当“包邮区”的边界悄然西扩至西藏、新疆、青海等曾经被排除在电商普惠版图之外的省份时,一场由物流重构触发的深度变革正在形成。然而,中西部偏远地区“最后一公里”的配送仍是难题,需要创新性的商业模式或技术手段来破解这一困境。
所谓商定模式,就是建立区域物流联盟,开展共同配送模式,发展农村物流合作社等;而技术手段,除了根据历史订单数据,预测不同地区的货物需求,提前安排好仓储和运输资源外,运用无人机配送有着独特的优势,不受地形限制,快速穿越山区、河流等,将货物直接送达目的地;无人配送车也是提升中西部偏远地区物流配送效率的有力武器。
三、未来谋划:补短板,强经济,塑格局
“十四五”收官在即,“十五五”谋篇蓄势,面对全球产业链重构,西部物流在现有基础上,要实现重大突破,不仅理念上要作大的调整,在行动上也要推出创新的步骤,重要一点是锚定长期价值,乘势而上。
1、补短板
近年来,有关部门、西部各省区市紧密协作,推动三条物流大通道协同衔接,助力西部地区向高质量发展迈进,但是因运营体制和物流信息暂未打通,三大通道之间的衔接效率不高
三大通道本身也存在诸多短板。比如长江黄金水道过闸时间较长,大量船舶在上下游港口积压,燃油、原材料等过闸货物不能及时运达,对上游地区经济和群众生活产生较大影响。
而中欧班列在单程运输过程中,通常要经过两次以上换轨、换装,增加时间成本;中欧班列经过的部分国家基础设施陈旧落后,减缓了换装速度;中欧班列通关手续较为繁琐,致使检疫和通关进度放缓。
推动沿线国家边境口岸基础设施建设,换装设备更新和增补仓储堆场、分拨中心成为提升中欧班列运行效率的重要任务。
而对西部陆海新通道来说,基础设施建设有待提速,虽然中老高速公路、雅万高铁、中老铁路等投用,但拥有较好出海口区位条件的国家,例如越南、泰国、缅甸等,新通道基础设施项目还需加强。
就国内来说,同样需要推进西部陆海新通道扩能工程,首先,加快推进贵阳至南宁高速铁路建设,打通干线铁路缺失路段,开工建设黄桶至百色铁路,提升铁路货运能力,推动中国—中南半岛跨境公路运输发展……
从西部自身来说,除了加快国省干线省际段连通及瓶颈路段建设,强化干线公路与城市道路衔接外,短板还在于航空与水运上。
航空
全国货运功能突出的枢纽机场主要分布于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中部正在崛起,鄂州的顺丰机场、郑州的邮政机场就是证明,相比之下,西部地区没有较突出的货运枢纽,需要补齐这块短板。
从国内来看,2024年,西部地区航空货运量仅占全国总量的15%,与其经济总量占全国22%的地位极不相称;从世界大局来看,欧亚之间的迪拜、多哈、伊斯坦布尔等机场,都在以举国之力打造航空枢纽,我国西部没有重量级货运机场,势必造成我国的国际物流枢纽地位减弱。

在国家加快推进“3+7+N”国际航空枢纽功能体系建设里,西部地区成都、重庆、昆明、西安、乌鲁木齐位列其中,那一个城市应是主枢纽呢?
乌鲁木齐地处西北,与产业腹地进行陆路交互成本较高,辐射RCEP成员国能力有限;西安与昆明各自在面向中亚通道、东盟通道区位突出,但产业基础、综合交通不占优势。
综合来看,成渝地区最具备打造西部航空枢纽的优势,而重庆应成为西部航空货运枢纽建设的战略支点,目前重庆新机场选址已获批复,位于成渝双城经济圈建设的核心——渝西地区,铁路、水运、公路交通资源富集。
从重庆自身来说,作为国家重要现代制造业基地,所产出的高价值、强时效性产品对航空运输的依存度极高,目前,重庆适航货物仍需依赖上海、广州、深圳等东部机场转运,2024年重庆外流至其他省市进出的国际航空货物约7~10万吨,货值高达1000亿元。
水运
交通运输部提出到2030年,我国内河货运量、货物周转量在综合交通运输体系中占比进一步提升。西部,部分省份水运资源丰富,除了长江黄江水道,还有众多河流适航。
水路在长距离运输中具有运量大、成本低的显著优势,但在我国西部,一些水域丰富的地区,长距离运输仍以公路为主,导致物流成本偏高,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产业高质量发展。
以长江川境段为例,其航道等级与通行能力低于下游河段,且面临三峡枢纽过闸问题,运输成本与时效受到影响,应尽快实施三峡水运新通道和葛洲坝航运扩能工程,进一步发挥长江黄金水道的功能和效益。
四川,素有“千河之省”称号,现有通航河流176条,通航湖库147个,通航里程1.05万公里,位居全国第四,西部第一,但2024年四川水运货运量仅占全社会货运量3.52%,比同在长江上游的重庆低11个百分点。在内河水运能级上存在明显短板,四川高等级航道比例较低,里程占比仅为通航总里程的8.1%,约80%国家高等级航道建设尚未达标。
因此,四川政府提出“长江等级提升、嘉陵江提效、岷江畅通、金沙江联通、渠江和涪江有序改造取得显著成效”的目标,全力突破水运瓶颈,投资210亿元,力争三年内基本建成四川现代化水运体系。
对西部来说,水运的突破,不是一省一地的突破,而应联动突破,比如长江、岷江等航运通道瓶颈有望在“十五五”期间取得新的突破,实现长江黄金水道进一步向成都平原腹地延伸,联动重庆港形成长江上游多式联运港口群。
航道整治,必须伴随港口整治,港口建设的最大难点,在于如何打通最后一公里,加快水运与其他运输方式的协作,需推进重点港口集疏港铁路、公路建设,加快港口与货源富集地、产业园区、物流园区的衔接。
就西部来说,各码头应有各自相对聚焦的定位,引导发展差异化的临港产业。比如四川来说,宜宾、泸州可依托长江发展国际物流;乐山主要建设四川大宗散货、重大件物资运输港;广元作为四川联通大西北及长江经济带的转换枢纽……
水运建设的根本是多式联运,实现内河与沿海港口、铁路、公路等网络衔接,提高各种运输方式的组合效率,降低物流成本。共建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集群、川渝多式联运港口群,推进市场设施互联互通。
2、强经济
大量研究和实践表明,物流业作为基础性、战略性产业,其与区域经济发展有着正面的双向互动关系。物流要成为推动整个经济和产业提质增效的重要手段和模式创新的载体。
中央文件提出的“壮大物流枢纽经济和发展物流通道经济”要求,为此指明了方向。过去的区域经济政策更多是划块,现在的区域经济政策更多是走廊式、跨区域的。
因此,建设西部陆海新通道就是经济大循环和双循环走廊建设的一项重要举措,需要在走廊上创造一种对经济产业要素组织能力比较强的运用模式,这个模式的重要形态就是枢纽经济和通道经济。
西部要站在长远角度建立完善的物流体系和物流生态,为更多产业、企业提供服务,最终刺激当地经济的发展,推动西部地区融入国内国际大循环。中欧班列和西部陆海新通道将西部地区串联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环线。依托该环线,不少西部省份一改过去封闭落后的区位劣势,成为对外开放的桥头堡,经济增长呈现强劲势头。
在中欧班列和西部陆海新通道的带动下,关中平原城市群、成渝城市群、北部湾城市群等相互衔接,西藏、新疆、云南、广西、四川、重庆等省区市相互带动,再经长江黄金水道横向协同联动,增强了西部地区全面发展的内生动力。

随着西部铁路大通道和公路通道建成投运,西部“内畅外联”的立体交通网络更加成型,区域经济发展将迎来要素高效流动、开放水平提升、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机遇期。
国家“十五五”规划建议首次提出拓展流域经济模式,在发展理念上为物流指明新方向,比如四川水运物流来说,长江川境段横贯川南经济区,经岷江延伸至成都平原经济区,溯金沙江而上是攀西经济区,嘉陵江、渠江纵穿川东北经济区。航运天然格局与全省区域经济布局基本适应,具备推进各经济区内部合作和加大对外开放力度的前提条件。
通过物流联网,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向纵深发展,真正纳入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消费平权、服务升级与产业振兴,西部不仅是经济增长潜力的新热土,更折射出中国经济从效率优先迈向公平普惠的战略转向。
西部地区一边承接东部沿海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移,一边做大做强外向型经济,需要推进陆上边境口岸型国家物流枢纽,需要重新构建出口的产品格局,这将影响到区域的物流布局。
目前,出口商品从低端走向高端,尤其在智能装备、电子芯片、智能网联汽车等高附加值领域表现最为亮眼,重庆在这方面是西部的佼佼者,2024年笔记本电脑产量占全球近30%,智能手机产量突破1亿台,因此,物流的布局,要切中高附加值贸易的特点,
西部的物流故事是要重构服务产业链的物流系统,通过构建物流系统保障产业链的安全,物流建设应以产业链合作为基础。系统谋划物流与一二三产业发展,优化通道沿线产业布局与分工合作体系,打造国际化区域通道经济走廊。
西部物流要形成与当地优势产业在产品生产和销售上合理分工、环环相扣、紧密联系的产业链条。比如新疆最大的特色,应是特色农产品,特别是瓜果,物流建设就是要让新疆优质的农产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3、塑格局
从“十五五”开始,物流行业将在世界级规模的基础上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在物流基于供应链为企业、产业获得更高的价值方面进行具有新质生产力特征的创新,西部物流也进入这一新阶段。
不同地区之间、不同经济门类之间、不同产业之间、同一产业不同环节之间互为供求关系的有规模的、高效的运行系统,物流在其中担当大任。物流枢纽经济和通道经济的发展内涵就是利用“枢纽+通道”高密度服务要素聚集和扩散的组织功能,带动区域产业实现更具价值的规模扩张,是提升区域经济竞争力的新发展模式。
发展物流枢纽经济,培育产业聚集生态,要以发育聚集型产业生态为发展目标,而不是把聚集要素作为主要目标,形成经济产业规模扩张、符合新质生产力特征的产业发展新路径、新模式、新业态,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
西部城市物流业的长期需求来自于“内外循环”并重。“内循环”中商品供应链环节回归国内,同时内需扩大,带来更多生产流通环节的仓储需求,高质量的生产和消费模式也将刺激商品的仓储升级需求。
在“外循环”下,西部城市的外贸增长潜力较沿海城市更大,在变革中的全球贸易格局下,“一带一路”与“西部陆海新通道”为西部仓储物流市场带来新机遇,同时也有挑战。
中欧班列战略地位的显著提升,使得拥有国际铁路港的西部城市在国际国内产业分工体系中将拥有更重要的地位,中国沿海城市的外贸垄断格局也将被打破。中吉乌铁路将直接触达油气资源丰富的中亚和中东,起到保障我国能源安全重要作用
西部地区的物流建设,目的不只是“西进”,还有“东出”。从国际循环来说,自《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全面生效后,我国西部地区至日韩、澳新的跨境电子商务日均单量已突破50万票。
西部的绵延山脉、辽阔疆域,无论是西部的瓜果、牛羊肉都需运出来,把更多的新疆哈密瓜运到东部沿海城市卖。从内循来说,包邮区扩围是赋能“产业西移”的先导工程。
包邮的意义不仅在于消费品“走进来”,更在于助力西部特色产品“走出去”,“甘味”“云品”“川工”等地域品牌迎来前所未有的出疆机遇。包邮网络正从单一消费通道,升级为促进东西产业协作、赋能西部特色经济的双向桥梁,助力西部地区从地理腹地迈向发展高地。
西部地区消费者的现实需求也反向定制供应链,为商家的创新产品贡献了不少灵感。比如有卖鱼缸的商家针对西北强碱性水质推出防结垢加热棒,避免了传统设计的藏污问题,甚至派出专门的团队亲赴西部城市水族市场考察。
电商西进的同时也畅通了西部好物输出的通道,农特产品不断走出去,丰盈了当地农户的钱包,包邮看似商业世界的一小步,实则是区域协调发展的一大步。这条日益畅通的“网络丝绸之路”将进一步催生新业态、新模式,使西部不仅成为消费热土,更成为创业创新的沃土。
建设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促进“通道网、物流网、数联网”融合发展,强化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将成为西部物流未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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